敬一丹:锋芒时代结束 挑战留给白岩松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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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怎么选了一张笑容这么灿烂的图?”12月16日下午,在清华大学的一场讲座上,敬一丹指了指讲台上的背景海报。

  就像20年前,敬一丹坐在《焦点访谈》主播位置上说出的话一样。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,她遭遇过家中被搜查、被嘲讽等境况。这一评价,相当于批评。”今年5月1日,敬一丹退休后的第一天,她开通了个人微信公号。”她说。“我所遇到的,不希望谁再遇到。她觉得这个问题挺重要。

  去年,敬一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,“1997年前后的《焦点访谈》是有锋芒的,现在变成了你懂的”。

  “国家电视台”、“黄金时间段播出”、“舆论监督”引起了她的兴趣。特别是“舆论监督”,让敬一丹异常兴奋,“做记者就应该这样”。

  舆论监督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。1998年,《焦点访谈》舆论监督的内容占到全年的47%,到2002年,这个比例下降到17%。这几年的数据无从知晓。

  她讲起刚到《焦点访谈》时操作的一个选题,关于一张印刷错误的地图。她找到了印刷地图的责任编辑,准备和她的同事们一样,一句话就把对方撂倒。

  “你们现在还看《焦点访谈》吗?”讲座上,敬一丹问台下的同学,没等台下反应,她低声道,“你们都看《我是歌手》和《非诚勿扰》去了吧。”

  “美丽中国”是她生活里另一件重要的事情。她的女儿已经为这个公益支教项目工作了两年多,敬一丹加入进去,将自己定位为“资深志愿者”。“老师最可贵的地方,是眼睛里有未来,我想和他们一起,做一件面对未来的事。”

  ”敬一丹说,放大弱者的声音是节目最有价值的地方。”在当时,央视新闻评论部倡导的是“前卫”。《焦点访谈》把矛头对准社会失范行为,提倡短兵相接、立竿见影。她对弱势群体的长期关注,正是源于这段经历:我对苦难,不被注意的、被心灵伤害的小人物特别在意,哪怕别人眼神里有一点点不公正,我就特别在意。“您好”,她向关注者说。于是,在清华大学的讲座上,她自问自答,“我当时就说,我不用面对挑战了,我这个月就退休了。“《焦点访谈》让老百姓和公民权利这些词更近了。13岁时,敬一丹经历“文革”,身为公安的父母去了干校,姐姐在生产建设兵团。

  在这里,她关注传媒行业,关注雾霾等社会热点,回忆新闻评论部当年的年会,她写水均益:小水已是老水;写崔永元:他是个公益人,是个斗士;写白岩松:他永远在奔跑。

  今年4月30日晚,《焦点访谈》接近尾声,她对着镜头深深鞠躬。第二天起,敬一丹正式从中央电视台退休。

  在敬一丹退休后的半年多时间里,张泉灵、赵普等多人离职央视。“央视离职潮”一度变成一项公共议题。

  最让敬一丹骄傲的是,在《焦点访谈》的黄金时代,每开拓出一寸空间,立刻成为全国媒体共有的空间。

  二十多年前,敬一丹接到时任央视新闻评论部主任、《焦点访谈》创办人孙玉胜的邀请,希望她去当主持人。

  《焦点访谈》的黄金时期,她面对着一封封盖满了红色指印的读者来信,在信封落款,一群失地农民写上:“托付你的人”。

  她说,《焦点访谈》是一个让社会保持痛感的节目。看到痛处,才能保持社会机体的健康;失去痛感,是很危险的事情。

  “我自认为是踢球业余选手里不错的人,但到了海滩上不了场。二十年来,“舆论监督”已经从一个生词变成熟词。她成为了“敬大姐”:温和、克制、有责任感。接受采访时,敬一丹说,那段时间之后,天真烂漫从此离她远去。一度成为老百姓们口中的“青天”。”在目前巴西最流行的足排球里,无论男女,几乎都是身体的所有部位全能触球。巴西足球全球闻名,白岩松说自己去了之后才是见识了踢球的人无处不在,且水平极高。那是敬一丹年轻时候的样子《焦点访谈》时的标志性短发、素花衬衣和黑色西装。时任新闻评论部主任孙玉胜对敬一丹的评价是,“介于传统和前卫之间的形象。

  “《焦点访谈》是带给大家痛感的节目。痛感分为刺痛和隐痛。我是后一种。”敬一丹说,像她这样一个最没有锋芒的人,却成为在《焦点访谈》坚持最久的一个。

  一开口,问题就变成了“你以前印过地图吗?“敬一丹回忆,面对刚出校门不久的年轻人,她咽下了之前准备的问题。

  敬一丹继续讲那张笑容灿烂的背景海报。她说,皱着眉头的形象,才能精准表达她对职业生涯的感受,以及和《焦点访谈》走过的二十年。